明典巷，许家。

用过晚餐后，母亲去厨房收拾餐具，父子坐在客厅中，品茶休息。

“父亲，云大师的状态有些不正常啊。”

许良沉吟片刻，语组了一下语言，低声说道。

“哦，怎么个不正常法。”

许虎放下茶杯，虎目中透着一股子精明的味道。

“你也知道，云大师寿命不多了。”

许良叹息一声，说道：“他最近在研究一道上古丹方，如果能够成功炼制出丹药，或许能够借此突破筑基境。只是，这样的神丹怎么可能好炼，他让我给点建议，我也说不好。云大师有些急了，便用父亲来点我。”

“呵。”

许虎轻笑一声，眼中露出一抹冷厉之色，说道：“云大师说来对我们许家也算有几分恩情在，他若有什么指示，为父定当尽力为他办成。可是，若他为了活命，疯癫地想要拉上许家为他效死，却也不可能的。”

“确是这个道理。”

许良点了点头，说道：“恩怨自当分明，云老这般做，确实令人心寒。孩儿无官无职，便是离开云老，也影响不了什么。就是父亲在衙门当职，若是云老疯起来对父亲下手，那便不妙了。”

“你尽管放心。”

许虎哼了一声，说道：“为父如今也是练气境八层的修士，遇到危险也有几分自保的能力，更别说我如今有官位在身，便是一名普通捕快，也不是谁想捏死便能捏死我。与人斗，实力固然重要，却非决定性因素。更何况，大唐律法森严，只要不明着打上门来，为父自有避开他的办法，你无须担心。”

“父亲这般说，我便放心了。”

许良松了口气，笑着说道：“我原以为，云大师入城，是为了复仇。这半年相处下来，却有些越发看不懂他的行事了。”

“万事万物，皆有迹可寻。”

许虎笑着说道：“云大师也不例外。你说他想要报仇，或许不假。他的仇可是云家老祖的儿子，甚至就是云家老祖。面对一名筑基境强者，即便是一名炼丹师，想要复仇也很难啊。打击，分裂，或者把云家搞衰落都不难，难的就是如何杀掉那对父子报仇。”

许良若有所思，许虎的话，确实有些道理。

杀掉一名筑基境修士，而且在大唐境内，确实不易。

若是云老也不想活了，大唐律法对他而言，形同虚设，只要突破到筑基境，明目张胆地打上门去，也是一個办法。

可若是云老想活，便不能明着来。

大唐律法规定，杀人者死罪。

明着来，就是挑战大唐律法，云老就算杀掉了云家老祖后，也将面临着王县令的雷霆手段。

“那父亲觉得，云老打的是什么目的。”

许良心思一动，把问题抛给许虎。

“前段时间，我查了百年前的卷宗。”

许虎瞪了许良一眼，沉声说道：“你猜怎么着，我并没有找到云老妻子被杀的报案。”

“云老在说谎。”

许良愣了一下，随后摇了摇头，说道：“不对，当日丹典大礼时，云灭不邀而至，二人当面对质过。虽然没有明说，但是想来他妻子被杀，确有此事。”

“我也这么认为，云老妻子被杀，应该不假。”

许虎点了点头，说道：“百年前，云氏老祖不但修为达到筑基境，还是一名炼丹师。云家的势力，空前膨胀，力压几大世家。云灭就算杀了人，凭云丹尘的手段，也能平息此事。”

“所以，父亲想借此说明什么？”

“你想一想。”

许虎笑着说道：“云灭杀了云老妻子，肯定知道云老会找他寻仇，为何偏偏放过云老。心慈手软？念及云老父亲的恩情。呵呵，云家这位老祖，得权之后，可是把云家嫡杀了个遍，怎么看都不是心慈手软之辈啊。”

“我之前倒是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。”

许良脸上露出深思之色，说道：“放虎归山，确实不像是那对父子行事作风。所以，云老并没有说实话，这里面只怕另有隐情。”

“不错。”

许虎点了点头，说道：“看不清局势，是因为你掌握的信息不够。嘿嘿，云家这场争斗，或许从百年前就开始了，如今不过是到了收局的时候了。之前念着云老的好，我还想帮衬一二，既然他不仁，那就没得说了。你不用担心为父，有时间好好修行，这里面的事情，还不是你能够参与的。他们打他们的，你一个练气境一层的小家伙，任谁也不会把你放在眼里。”

“哈哈，也是。”

许良哈哈大笑，心头压着的石头瞬间被掀开。

若是云老逼迫过甚，大不了自己把自己逐出师门，凭他目前的手段，就算老老实实待在城里不出去，几十年后，也能够成功筑基。

…………

五日后，清风山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