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谦赶忙放下东西,先去找了博一青,而后又去问了刘老先生,都说没见过重曦,还是经常来药阁送蔬果的小伙计说道:“公子在找重大夫?我今早在东街看见她了,还在纳闷又是谁家的人染了病,姑娘这么早就要出诊。”
“那你可看清她往那个方向去了?”
“看不太清,那边树林众多,东街再往东就进山了。”
“多谢。”苏谦匆忙告辞,只身一人赶忙往东街走去,只是,东山之东便是大辰地界了,她去那里做什么?
苏谦从早晨一直找到了正午,等到他一无所获回到药阁的时候,发现重曦正好好的在榻上翻看医术,染上了疫病的她自然已经不能参与病人的诊治了。
重曦放下医书,抬起头来看着苏谦,但她注定不是个会说谎话的姑娘,佯装镇定的语气和恍惚不定的眼神成了鲜明的对比,将她偷跑出去事实毫无遗漏的摆在了苏谦面前。
苏谦看了看她今日的气色,虽然不再是昨夜那般煞白的脸色,但也没好到哪里去。
“师兄......”重曦虽话中无力,手上却紧紧攥着正在看的那本书,似乎救命稻草一般的牢牢不肯放下,良久,她继续说道:“师兄,不管我做了什么决定,我都希望你能理解我。”
苏谦走近她说道:“只要你珍惜自己,你做什么我们都会理解你的......只是,师兄希望你知道,你永远都不是一个人。”
重曦看着她的师兄笑了,她已经很久没有如此真心的笑过了。
夜晚时分,重曦再一次只身来到东山之东,有位故人在此等候。
“在下赫连奕,我与姑娘有过一面之缘,今日奉我家公子之命来接姑娘与姊妹同聚。”赫连奕拿出重瑶贴身佩戴的私物交予重曦,眼睛盯着重曦手中握着的白瓷净瓶,那里面就装着他家公子日夜渴求的‘夕祭寐央’。
“重瑶呢,我说过你要带她来见我。”重曦拖着抱病的身体,于夜间走了这么长的山林之路,已经有些支撑不住,幸亏山林黑暗,没有叫赫连奕看出端倪。
重曦终究防人之心太浅,转瞬间那瓶药已经被赫连奕稳稳的拿在手中,既然药已到手,她便没有了价值,赫连奕一边上前靠近她,一边隐晦地露着阴邪,淡淡地说道:“你妹妹有我家公子照料,你大可放心......只是姑娘何苦忍受亡国之仇,继续待在大熙呢?我们会给姑娘安排一个好去处的。”
赫连奕抬手便要打晕重曦,正当时却有一把剑将重曦完完全全地挡在了自己身后,连赫连奕都未曾看清他是如何出剑的,却认出了这位以温润著称的竹苏弟子。
在苏谦拔剑正牵制赫连奕的时候,重曦再也支撑不住,就在她将要倒下的瞬间却另有一个人好巧不巧的抱住了她,将她带离这个是非之地。她虽然不喜欢他剑上沾满罪恶的鲜血,虽然不喜欢他杀人的宿命,但她依旧能够在他的身旁找到一丝安稳。
在凌靖寒把重曦送回浮言药阁的路上,重曦忍不住正不断地呕血。
“你到底做了什么?”凌靖寒看得出重曦染了疫病,但他也知道染上疫病若得到治疗,几日之内绝不会严重至此。
“无论我做了什么选择,都不会有人怪我的。”
凌靖寒已经猜到,重曦既已染病,必定以身试药,他依旧是冷冷的语气说道:“早知你如此糟蹋这条命,当初就不该救你。”
“我是医者,你是杀手......我们是这世上最不可能相互理解的两种人。”重曦闭上眼睛,试图接受她自己接下来走向死亡的命运。
凌靖寒抱着重曦往前走却不再说话,过了很久才听到重曦用清浅的语气说:“泉栖山......我曾见过你的。”那时,她是宣王妃,他是七殿下,“我来大熙,就是为了找你,想把月白色的剑穗亲手还给你,想要知道你叫什么,在做什么......”
重曦一语未毕,就虚弱地昏迷闭上了眼睛,没有留意到他重新交到她手中的月白剑穗。